武大郎深得祖传,做出的炊饼又酥又脆又香,价格还公道,真是物美价廉。他每天挑着炊饼挑子走街串巷,昼夜叫卖。却只为身矮貌丑,不但生意清淡,而且还常受人欺侮。 一日,武松在景阳岗上打死吊睛白额猛虎,被聘在县衙当都头,和武大郎兄弟相认,住在一起。这消息,像长了翅膀的春风,霎时传遍了偌大的阳谷县城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武大郎门前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,有的挎着篮子,有的端着盆子,有的提着袋子……总之都是来买炊饼的。一连好些天,天天如此。
生意清淡时,巴心巴肺地盼望着能多有几个顾客。如今生意火旺了起来,铜板哗哗地往兜里流,武大郎心里尽管像喝了蜜似地甜,但一天到晚屁股粘不了凳子,又觉得累得慌。活忙了,人疲了,手艺自然就讲究不了那么多。为此,生性厚道的武大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生出疚惧,觉得对不起乡亲,更害怕这用十八代心血铸就的金字招牌会砸在自己手上。但是,事实证明,他的疚惧是多余的,晨雾中打开门,门口还是一如既往地排着长龙,赞美之声依然不绝于耳。
经常咒骂武大郎抢了生意的香糕店老板,津津有味地啃着炊饼,翘着大拇指说:“大郎的炊饼就是正宗,就是地道,我就爱吃这口。喂,大家听说了么?我可打听清楚了,大英雄武都头为什么能打死猛虎,就是因为从小吃了这炊饼的缘故!”
天天追着屁股讨债的面粉店掌柜,叉了一串炊饼,笑眯眯地对武大郎说:“兄弟,瞧清了,听真了,你这么多年来挂在我店里的面粉帐从此两清了;你以后要的面粉,我一律发特质品,而且一律七折。”他靠了过来,把嘴贴到武大郎的耳边悄悄地说,“兄弟,我们都是生意人,赚几个铜板不容易呀。你去跟都头说说嘛,让他跟县衙里那些收税的打个招呼,少收我点。兄弟,我求你了,帮帮我这个忙吧!”
一个家里早已揭不开锅的老太婆,抹了把眼泪说:“大郎呀,你还记得么?当年你娘过世,左邻右舍没一个粘边的,是我帮着你把你娘下葬的!大郎呀,这事隔得太久了你记不住了就别记了,可眼面前的事儿你总该心里有数呀。我家里个多月没用盐了,可是却一连五天买了你的炊饼。这是为什么呢?是为了求你一件事儿啊,烦你家老二把我那身负命案的儿子放出大牢来!”说着竟跟武大郎跪下了。
武大郎到这才明白,原来这些人不是真心实意来买炊饼的,而是来买老二人情的!他思虑再三,为着不坏了弟弟的名声和前程,为着不伤了乡亲的感情,悄悄地收拾起炊饼挑子,趁着夜色离开了阳谷县。

